文/V0214
左岸文化在去年11月推出了日本知名建築師中村好文先生的著作《住宅巡禮》,得到許多讀者的回響,除了書中難得一見的各建築大師的作品介紹外,更對中村好文這個人產生了濃濃的親切感和好奇心。親切感來自於他字裡行間所透露出的溫文從容和謙恭細膩,即便是較為艱澀的專業建築知識,在他的筆下都化為爽口易嚼的美味建築菜餚。好奇心則是因為中村好文那天馬行空的想像和寬廣無礙的視野。為什麼在他的眼中所看到的事物,一般人總是視為平常或缺乏感受,但在他的敘述和解說下卻又驚訝連連、嘆服不已。
但是再看過中村好文本人的照片後,看到他那有點灰白又稍稍凌亂的頭髮,穿透過他那圓眼鏡片所看到的眼睛裡閃爍著溫潤閑散,以及如孩子般的俏皮慧黠,一切就都顯得那麼合理、那麼自然了。(讀者有興趣可自行翻閱書中的作者簡介,就可以看到一個中年老帥哥喔!)
左岸今年一月再度推出中村好文的另外一套作品《意中的建築》(上下卷)。這套作品可說是中村好文的私房菜,較之前《住宅巡禮》介紹的建築名家作品,這套書所介紹的則是讓中村好文自己深有體悟感受、戀戀不捨且縈繞不去的建築物,可以只是一個捷運車站的月台樓梯間,或是電影裡的一個拍攝場景,總之是逗得他心情舒暢、時時回想起來的「意中的建築」。所以他說這本書謹獻給那些心中擁有珍藏的寶物,而且細心呵護它的人,也就是說對「意中的……」這個詞句,能和他產生共鳴的讀者。
< TOP >
塔可夫斯基愛好者的廢墟
(摘自 意中的建築(上))

二○○三年似乎是我走訪外國電影拍攝地點的豐收年!對某些喜愛的電影,一直有著想去看一看拍攝現場的念頭,因此我利用了幾個工作的空檔,願望才得以實現。五月份我參觀了《第三個男人》電影中的下水道(參看下卷);六月份我漫步於電影《郵差》的舞台,也就是飄浮在拿波里灣的普羅吉達島,該片由馬斯摩•特洛西扮演純樸的郵差;接著我的腳也伸入了卡布吉島,就近參觀了尚─呂克.高達的電影《輕蔑》拍攝現場的「馬拉帕爾泰」別墅。
為了參觀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導演晚年代表作《鄉愁》的拍攝地點,也去了位於托斯卡納郊外的聖•卡爾加諾聖堂廢墟,那是三月份的事情。難道是春寒嗎?雖然陽光看起來春意盎然,卻是個臉頰僵硬、寒風刺骨的日子。在《鄉愁》這部電影首映之前,一位非常喜愛電影,尤其醉心於塔可夫斯基作品的畫家朋友,告訴我試映觀後感──「逆轉一般人對電影的固定觀念和價值觀的傑作」。還記得朋友熱心敘述的時候,我的期待感跟著也逐漸升高,所以開演第一天就急忙跑到電影院去。可是啊,我雀躍地進入電影院,卻懷著沈鬱的心情,拖著沈重的腳步,從那裡走出來。原本這部電影就不屬於帶著輕鬆心情或哼著小曲去看的那一種,它給人的感覺是,好像抱著一團特別黝暗且沉重的硬物似的。雖然我也能感覺到它似乎說明了塔可夫斯基的人生觀和哲學上的深邃主題,卻不能正確把握它的內容。說的明白些,以我看電影的功力,它不是我能咬得動消化得了的。不過,雖然無法用腦袋來理解這部電影,可是我覺得可以用感覺來享受它。它是難以理解的,卻又深受它優美的影像和卓越配樂所感動,我的確充分享受了電影特有的愉悅。後來,因為愛好電影而認識的武滿徹先生,發表了對這個作品的看法:「整體看來,我想與其去理解它,不如去感受它。」我一邊讀著這個看法,一邊想「我的感想也一樣耶」!
 |
| 電影《鄉愁》感人的最後一幕。以聖.卡爾加諾聖堂的廢墟製作出來的俄羅斯村莊。雪無聲地下著,電影特有的美麗謊言。 |
§
看電影的用意因人而異。有人欣賞故事情節,有人去看演員,有人被音樂和流行吸引,有人則是為了學習電影手法,這四種人應該比較多吧!我和這些人都不一樣。我就像舔遍了成為故事舞台的街道、建築物、室內擺設等每一樣東西,如此欣賞起來更加有味道。藉由這樣,我可以沈浸在那個空間感覺之中。只要待在家裡就能做超越時空的旅行,讓我不只喜歡電影,也大大地滿足我喜好旅行的感覺,真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但是這並非沒有弊病,因為銀幕所照映出來的地方和空間深深地印在腦海裡,結果就會演變成不去實地參觀則心有不甘的狀態。
在《鄉愁》之中,聖•卡爾加諾聖堂好像吞沒了整個觀眾席似地,把所有人的心神都集中到最後的畫面,突然間都變成了它的俘虜。當顫動身體的感動一來,剎那間「啊啊──,我要去那裡!」這樣突如其來的願望,從體內的最深處湧了上來……就算我這麼寫著,對於不知道這部電影的人,恐怕什麼事情也不瞭解吧!為慎重起見,讓我先以劇本方式介紹這個印象深刻的畫面。
§
○主人翁(戈爾恰克夫)的故鄉──俄羅斯的風景
以霧氣籠罩的樹林為背景,有一間好像是主人翁出生的粗陋小屋。瀕死的戈爾恰克夫撇著腿、歪著身體坐在到處都是水窪的濕地上,眼睛一直朝著這裡看著。旁邊蹲著一隻大德國牧羊犬,同樣地看著我們這個方向。原本一直靜止的攝影鏡頭慢慢地動起來,好像後退一般地往後拉,然後那整個風景有如迷你庭園一般,被封入了已成廢墟的聖•卡爾加諾聖堂裡面。最後是,沒有屋頂的聖堂內,雪無聲地飄落進來,漸漸地變成白色面紗覆蓋起來的迷你庭園景色。彷彿從下個不停的雪的背後滲出,有首曲調哀傷的俄羅斯民謠流轉著。遠處可以聽見犬吠聲。
○浮出來的字幕
獻給思念的母親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
即使只是寫了這麼一點,怎樣,背脊打顫了吧!理所當然,看了最後一幕而背脊打顫、胸口揪在一起的,好像也不只我一人。數年前,在威尼斯認識的留學生K先生夫婦,他們也是像我一樣背脊打顫的一族。他們兩人非常喜歡這部電影和最後一幕,據說他們曾經租了車前往《鄉愁》的拍攝現場,做一次巡禮小旅行(這樣的行為,像是一種病態吧)。打從最初觀賞這個電影以來,我的心裡就一直掛記著「到底那個廢墟在托斯卡納附近的哪個地方呢?」因此我立刻向他們打聽出詳細的地點。
聖•卡爾加諾聖堂位於西耶納的南方三十五公里處,以前是西多派修道院的一部分。關於建築物的歷史,用租來的車子帶我去現場參觀,而本身是住在佛羅倫斯的石田芳美女士簡潔地歸納後告訴我如下:
「一一八○年,騎士卡爾加諾•圭多提(一一四八─一一八一)所建造的禮拜堂是聖堂的起源。他在此地過著隱遁的生活。一一八五年被尊為聖徒之後,西多會士們在這個地方建造了修道院。聖堂的建築式樣乃是從法蘭西教會獲得的靈感,從一二二四到一二八八歷經六十四年才完工。修道院雖然掌握了西耶納周邊的宗教權和經濟權,但是十四世紀末時遭受了約翰•霍克武德兩次攻擊而急速衰落,十五世紀變成廢墟。一七八六年,屋頂崩落,鐘樓倒塌毀壞。」
根據這個說法,聖•卡爾加諾聖堂從變成廢墟到現在,也已歷經五百年以上了。不愧是石造建築,「保存能力」就是不同。窗子的玻璃不復存在,變成了牆壁上的洞。就算屋頂崩落,牆壁仍悠然地屹立不倒。如果這是木造建築,應該早就腐朽,殘留的只有做為房基的一些石頭吧!當然,聖•卡爾加諾聖堂也同樣令人有著無常的感覺。聖堂的廢墟座落於平緩山丘圍繞的平野上,四周都是悠閒的葡萄園,它彷彿是個被遺留的東西,孤伶伶地聳立著。靠近看的時候,雖說屋頂已經沒了,可是四周的牆壁幾乎完完全全地保留下來,有些鑲嵌在窗上的纖細鏤空石雕依然保持原來的模樣,因此我們很容易想像當年建築物使用的情形。甚至連修士排著典禮的行列,魚貫步入聖堂之中,留下嘟嘟囔囔的祈禱詞,然後靜靜離去的樣子,我們也都能夠在這裡很自然地想像出來。
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繞著靜悄悄的內部停停走走,我感受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沈穩包覆著整個廢墟。這個感覺或許可以用「平安」二字來描述。它的確是個崩壞的廢墟,但是完全沒有像被大砲或飛彈破壞過的建築物那種「蕩然無存」的感覺,相反的,在這個聖堂廢墟裡,可以感受到它依舊留存著「殘缺」的魅力和裸體雕像之美。特別吸引我的,是那個沒有屋頂只剩牆壁的模樣。可是究竟是什麼原因,很可惜無法清楚說出來。就讓我把感覺直接寫下來吧!一般說來,牆壁有兩個重要的任務,一是把內部包圍起來,一是支撐屋頂。如今牆壁從這些責任中解放出來,那氣氛看起來就是清清爽爽的,我想應該是「啊,好輕鬆!」如釋重負的感覺。當我一次次穿過一重重逼在眼前、狀如拔地而起的牆壁時,所獲得的空間體驗,叫人不知不覺地心情激動。而且仰望著牆壁,穿過窗口窺見青空的時候,突然想給它取一個叫「微笑之牆」的名字,我想參觀者也會有相同的明朗印象吧!
§
最後,讓我們再一次回到電影的話題上。
環繞聖堂的內部走著,同時我也一直思考著,為什麼塔可夫斯基導演要在這個廢墟拍攝《鄉愁》的最後一幕。試想,把俄羅斯的風景迷你化,擺進總覺得好像是大布景的牆壁中,又在那裡降下非常像製造出來的雪,他想運用這些做法表現出「虛構中的虛構、夢中的夢」才是電影嗎?好像俄羅斯的「套娃」,將影像變成像娃娃中的娃娃一個套一個的樣子,這是塔可夫斯基的電影手法……。如果是這樣,對塔可夫斯基而言,現實才是最大的虛構。總之,世間不過是夢幻的感覺而已,不是嗎?突然間,這樣簡單的疑問湧上我的心頭。可是,在那裡為我回答問題的人,自然是不存在的啊!周遭依然是刺人臉頰的冷空氣,僅有的是搖動樹梢的風聲。
 |
| 聖.卡爾加諾聖堂座落於西耶納以南約三十五公里處。廢墟在平緩丘陵地的葡萄園中,彷彿被忘卻似地孤伶伶聳立在那裡。 |
延伸閱讀
 |
《意中的建築》(下)
中村好文著;林錚顗譯
定價:400元
◎阮慶岳、李清志、施植明 專文推薦
這本書可說是二十世紀世界「住宅建築」之旅,是作者走訪八位二十世紀偉大建築家所設計建造的九件不朽住宅名作,藉由置身於那些住家中並在其四周走動,記下所見、所思、所感而寫成的。所以本書既像是旅行日記,又像是建築的導覽書,也像是素描和照片組成的田野調查筆記。 |
| |
|
 |
《住宅巡禮》
中村好文著;林錚顗譯
定價:400元
◎施植明 專文推薦
這本書可說是二十世紀世界「住宅建築」之旅,是作者走訪八位二十世紀偉大建築家所設計建造的九件不朽住宅名作,藉由置身於那些住家中並在其四周走動,記下所見、所思、所感而寫成的。所以本書既像是旅行日記,又像是建築的導覽書,也像是素描和照片組成的田野調查筆記。 |
| |
|
 |
《萊特:美國建築界的永恆傳奇》
艾達.露薏絲.賀克斯苔博著;陳相如譯
定價:220元
◎阮慶岳、李清志、施植明 專文推薦
從建築的方式到居住的方式,法蘭克.萊特(1867-1959)對美國建築的影響,我們四周隨處可見。艾達.露薏絲.賀克斯苔博是美國普立茲獎建築評論類得主、華爾街日報期刊建築類作家、曾任紐約時報建築評論類主編近二十年之久,現在用傑出的眼光審視建築、審視這個男人。她探索此人狂暴、混亂一生的源頭、他成為建築巨匠的漫長事業生涯,以及他痛苦探索愛的過程。賀克斯苔博一路上會為讀者介紹萊特的傑作:塔里辛(Taliesin)——重建於悲劇與謀殺案之後;帝國飯店(Imperial Hotel)——日本一九二八年悲慘地震後,少數倖存的建築物之一;落水山莊(Fallingwater)——數百萬人來此旅行,體驗寧靜的優美景致。透過這個旅程,賀克斯苔博不僅帶領讀者進入繪製藍圖者的心中,也帶領讀者進入他永遠改變的領域的中心。這個故事有勝利喜悅,也有心碎悲傷。《萊特》——這個巧妙精細的故事獻給這個男人,他的才華永存於美國建築藝術的每一個里程碑中。 |
| |
|
< TOP >
于吉的死因
文/雕蟲生
目前,我們處在華人有史以來最進步的年代,可是,我們有佛教、道教、回教、基督教、天主教,也有一貫道,甚至還有許多邪門歪道,不但如此,算命的方法更是五花八門,有紫微斗數、八字、鐵板神算、卜卦、摸骨、面相、西洋占星、塔羅牌,而廟宇宮觀道場教堂聚會所,更是無所不在,這個現象讓我不禁懷疑,我們真的比三國的古人進步嗎?
「三國演義」之中有許多怪力亂神的故事,譬如,關羽顯聖、諸葛亮顯靈、鬼魂索命等,而孫策斬于吉也是其中一例。有關于吉的資料,見於「三國志」裴松之注所引「江表傳」、「志林」、「搜神記」。羅貫中以它們為骨幹,加上已在民間流傳許久的佛教因果報應的觀念,寫成第二十九回「小霸王怒斬于吉 碧眼兒坐領江東」。可是,為什麼孫策非斬于吉不可?
如果綜合「江表傳」和「志林」的記載,可以得出于吉的生平梗概。于吉,琅邪人,漢順帝時,他在曲陽泉水之上獲得神書百餘卷,自稱太平青領道。寄居在東方,往來吳、會稽之間。修築精舍,焚香讀道書,製作符水,助人治病。很多吳、會稽的人事奉他。後來被孫策所殺,據說活了一百多歲。
製作符水,助人治病,贏得人們的尊敬與愛戴,這樣有錯嗎?卻因為這樣而招來了死亡的命運,這樣公平嗎?于吉遇害的經過,「江表傳」和「搜神記」的說法,不太一樣。首先,讓我看看「江表傳」怎麼說。
某日,孫策在郡城門樓上,大宴諸將和賓客。于吉穿著盛裝,從門下經過。約有三分之二的將士和賓客,紛紛下樓,迎接跪拜。宴會的招待雖然喝令制止,也沒有辦法阻擋,孫策見到這種狀況,立刻派人捉拿于吉下獄。沒想到不少事奉于吉的人,竟然拜託自己的妻子去向孫策的母親求救。孫母說:「于先生為軍隊求福,醫護將士,不可以殺他。」孫策說:「此人妖妄,能迷惑眾人的心,竟然使得諸將不再顧君臣之禮,拋下我一人,下樓去跪拜他,所以非除去不可!」結果諸將仍然不死心,又聯名上書求情,孫策說:「以前南陽人張津擔任交州刺史,捨棄先聖先賢的教訓,廢棄和家律法,用紅巾裹頭,鼓琴燒香,讀邪俗道書,說可以幫助教化,結果還是被南夷所殺。這些東西根本沒有益處,大家還不瞭解嗎?如今于吉的名字已經列在眾鬼的名冊中,不用再浪費紙筆了!」於是派人殺了于吉。
按歷史記載,孫策死於漢獻帝建安五年(公元200年),然而建安六年之時,張津依然擔任交州牧,因此,「江表傳」的記載並不完全正確。不過,我們可以知道于吉主要是因為「能迷惑眾人之心」而死。至於「搜神記」的說法,又不一樣了。
建安五年,孫策計畫攻擊許昌,于吉與軍隊同行。此時正逢大旱災,孫策催促將士迅速開船,甚至一大早親自督軍前進,卻看見將吏多為在于吉四周,孫策大怒說道:「難道我不如于吉,還得先徵求他的同意?」於是收于吉下獄。孫策對于吉說:「天旱不雨,道路艱苦,你不知憂慮,卻安然坐在船中裝神弄鬼,敗壞我部隊紀律,事到如今,非除掉你不可。」而且命令衛士綁住于吉放在地上曝曬。孫策又命令于吉求雨,條件是若能在午時下雨,就釋放他,否則斬首。不久,雲氣逐漸上升,到了日正當中,大雨傾盆,溪澗都滿了出來。將士都感到喜悅,以為于吉必然無罪,都前往道賀。豈料孫策還是殺了于吉。將士哀悼痛惜,一起藏起屍體。當晚,忽然風雨大作。第二天早上,在去察看時,屍體已不知去向。
于吉在「搜神記」裡,因「敗壞部隊紀律」而死。事實上,不論何種原因,都只是孫策的藉口罷了!真正潛藏在他心中的是,嫉妒和恐懼的混合物,因此,于吉不得不死。
孫策繼承孫堅的遺志,南征北討,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取得江東的統治權。反觀于吉,只是製作符水,助人治病,竟然有許多吳、會稽的人事奉他,而且受尊敬的程度,到了可以置孫策於不顧的地步。看在小霸王眼中,說多嫉妒就有多嫉妒,他萬萬沒想到,在江東竟然有人擁有如此強大的群眾基礎,吳太夫人為他說情,大小將士聯名上書求情,這種狀況對孫策統治江東,絕對是個阻礙。「搜神記」表達得很清楚,當孫策下令軍隊火速前進時,卻見到將吏圍在于吉四周,迫使孫策說出又酸又怒的話:「難道我不如于吉,還得先徵求他的同意嗎?」
小霸王深知命令不能貫徹,是統治者的致命傷,因此,非除掉于吉這塊絆腳石不可。再說,東漢末年黃巾之亂,正是以五斗米道為號召,如今又有個太平青領道,而且深獲將士之心,令孫策愈想愈恐懼,越想越怒,一不做二不休,甘冒失信於民的風險,先殺了于吉再說。在「三國演義」之中,于吉數次顯靈,報了孫策殺己之仇。
我對於于吉之死,總覺得不對勁,原因是,既然在「漢順帝時,他在曲陽泉水之上獲得神書百餘卷」,而且還能使「雲氣逐漸上升,到了日正當中,大雨傾盆,溪澗都滿了出來」,有這麼大能耐的人,為什麼算不出自己將被孫策捕捉一事?如果他早已算出自己應死於孫策之手,這算不算一種「因果報應」?其次,如果真的是「因果報應」,便表示于吉前世或前前世欠了孫策,所以這一世和孫策扯平了,可是,一旦于吉又顯靈把孫策弄死,這豈不又重新開啟了另一個因果嗎?如此冤冤相報,要何時才能了?
到孫策,讓我想起在日本戰國時代,延續日本歷史七百餘年的佛法王城──比壑山,在一夜之間被織田信長(公元1534年──1582年)燒為灰燼。因為對於有「天下布武」雄心的他而言,比壑山墨守成規數百年,在民眾心中擁有極大的號召力,一旦它消失了,百姓就必須重新尋找新的精神寄託,這對於織田信長想建立新秩序,無疑是有利的。還有一個原因是,比壑山在反織田的勢力中,始終扮演著財政支援的重要角色,將其連根除去,反對勢力就失去了一道屏障,畢竟,打仗就是打錢啊!放眼今日的台灣,佛光山、中台禪寺、法鼓山、慈濟基金會為首的大小佛教團體,其財力、動員能力,都相當驚人,如果換個時空的話,他們會面臨什麼樣的命運呢?
<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