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RG23

《 在排行榜上浮沉 》

（摘自《德意志銀行——一個金控帝國的現代求生記》第十章）

　　一九八八年德意志銀行還是——日本銀行除外——全球排名第二大的金融機構，市值約一百零一億三千萬美元，僅落後於市值同樣約為一百零一億三千萬美元的花旗集團。根據一九九四年的股價，德意志銀行已躍升為全球第一大的銀行。但到了一九九六年，當德國股市大漲，DAX指數一路扶搖直上，大盤漲幅高達百分之二十八時，德意志銀行的股價卻只漲了百分之八，嚴重落後大盤走勢。

　　一九九七年第一季，股價雖有微幅上揚，但市值依舊只有四百七十億馬克。而當時德意志銀行的固定資產約為四百五十億馬克，也就是說，股市投資人對德意志銀行的評價是：獲利能力只值二十億馬克。一九九八年，德意志銀行排名不斷上下震盪，首先是掉到第十二名。但同年併購了信孚集團之後，排名立刻又躍升為世界第一。這項排名主要是根據資產總額，因為合併後的德意志銀行資產總額暴增為一點四兆馬克。對此，一九九七年當上董事會發言人的柏洛伊爾評論道：「就某些行業而言，越大就代表經濟價值越高。這些行業，比方說，必須把整個服務流程標準化或即將要標準化。只要它的規模越大，優勢就越大。這就是讓我們決定與信孚集團合併的魅力所在。許多交易在兩大集團聯手後，當然進行得更順利，利潤也更高了。」

　　可是到了當年年底，也就是一九九八年年底，德意志銀行竟再度陷入困境：它隨時有可能變成別人併吞的對象。柏洛伊爾發出了警告：「我們隨時可能落入別人手中，只要那個人能證明他的確能做得比我們好。」德意志銀行又得「再次」面對現實了；銀行的聲譽跌到谷底，績效更是慘不忍睹——竟不及業界的平均水準。

　　一九九四年，根據當時股價，德意志銀行的市值約為三百五十九億馬克，排名世界第一。才不過到了一九九八年，它竟掉到了第十二名。雖然其間市值增加為五百三十三億馬克，但排名卻一直迅速往下跌。一九九八年，排名世界第一的是花旗集團，市值約一千六百五十二億馬克；排名第二的是美國銀行，市值約為一千五百九十四億馬克；排名第三的是瑞士聯合銀行，市值約為一千零八十一億馬克。但這些排名都不包括日本銀行，如果把日本銀行再算進來，德意志銀行的排名會更悽慘。

美夢破碎：德意志銀行與德利銀行之合併

　　德意志銀行和德利銀行的合併案不只進行過一次，而是三次。早在一九九八年，德意志銀行就開始和德利銀行接觸了，並積極展開合併規劃。再也沒有任何一樁合併案能像這兩家銀行合併一樣，創造出這麼高的經濟利益；合併後至少能夠增值兩百五十億馬克。但最後還是功虧一匱，因為安聯保險——德利銀行的大股東——最後還是投下了反對票。

　　為了節省「德意志銀行24」的營運成本，許多專家建議最好讓它跟別家銀行的個人銀行業務相結合。早在一九九九年，德意志銀行24尚未設立之前，兩家銀行就曾針對這個部分進行過合併評估：如果將兩家銀行的個人銀行業務相結合，利潤一定會更高。當時雙方幾乎都談定了，連具體內容和細節也都規劃好，但德利銀行的董事長本哈德．瓦特卻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忽然中斷協商。一九九九年十月他只簡短地對外說明：這項合併案無論對德利銀行或銀行的客戶，都將造成嚴重的負擔。想必當時安聯保險也很激烈地反對吧。

　　一九九九年底，整個德國金融界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合併謠言。甚至有人說，銀行界將形成大一統的局面，德意志銀行將徹底壟斷整個市場。對此柏洛伊爾態度輕鬆地反駁：「其實，銀行界的生態本來就是一夫多妻制，我們喜歡同時跟好幾個對象交往，並且還不斷物色下一個對象，我們就是喜歡這樣。」言下之意，德意志銀行為尋找新的合併對象，的確正跟很多家銀行接觸，但這並不代表它企圖壟斷整個金融市場。話雖如此，市場上的謠言依舊一個接著一個，無數揣測甚囂塵上。

　　二○○○年初，德意志銀行與德利銀行的溝通管道又開。三月九日，雙方領導人柏洛伊爾與瓦特在記者會上欣喜地宣布，兩家銀行將在今年內完成合併，合併後市值可望高達八百億歐元，屆時必將成為歐洲金融界的龍頭。市場上更樂觀預期，合併後兩家銀行的獲利能力每年至少將提高兩百億歐元，成本也可望逐年下降，每年至少降低二十九億歐元，這樣的情況應可持續到二○○三年。

　　但沒隔多久，四月五日德意志銀行竟對外宣布合併案正式告吹。根據該行的說法是，協商破裂的原因乃德利銀行「完全不考慮出售其投資部門。至於兩家銀行是否可進行部分合併，這項提議對方同樣不予考慮」。

　　其實問題就出在德利銀行旗下的投資銀行佳活賓信。若按原定計畫，兩家銀行合併後，佳活賓信將納入德意志銀行的投資部門。在三月舉行的記者會上，柏洛伊爾還很慶幸地表示，有佳活賓信的加入，德意志銀行的投資部門就像獲得了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可惜，當時的董事會成員暨投資部門總裁阿克曼，以及他手下的首席交易員艾德森．米契爾一點也不樂觀其成。他們堅持兩家銀行若要合併就必須先賣掉佳活賓信。

　　道理其實很簡單，投資部門的薪資結構主要決定於營業員的個人能力，能力好、業績佳，各種獎金與收入自然就多。但在這樣的生態下，部門人員是不可以隨便增加的，因為投資部門的交易量不是說要擴增就可以擴增。所以，如果做相同事情的人太多，大家的收入就會相對降低。這一點柏洛伊爾當然知道，只不過他打的如意算盤是：反正先合併再說，成為「既定事實」後，總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但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柏洛伊爾忘了，他手上根本沒有足以對付阿克曼和米契爾的王牌；這兩個人可是德意志銀行裡的重量級人物，如果失去他們，德意志銀行的損失豈只幾十億。事後證明，不管當時合併案鬧得多兇，沒多久——甚至比當事人預期的還快——大家就忘了曾經有這麼一回事。

值得效法的榜樣：花旗集團

　　二○○二年，當德意志銀行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並且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個人銀行業務時，美國各大銀行、尤其是居龍頭地位的花旗集團卻連創佳績。美國這些大銀行的成就主要歸功於消費性金融業務。

　　例如，花旗集團單是靠消費性貸款、抵押貸款，以及信用卡業務所賺的錢，就足以彌補子公司投資銀行所羅門美邦的虧損，甚至還綽綽有餘。整體而言，二○○二年第三季的盈餘足足成長了百分之二十三，股東權益報酬率也由原先的百分之十七點一上升為百分之十九點四。二○○三年第一季獲利更高，有四十一億美元之多，刷新單季最高獲利記錄。這四十一億當中有二十二億來自「零售銀行業務」，投資部門只賺了十四億。

　　花旗集團無疑是德意志銀行最嚮往的典範了。因為花旗證明了無論什麼金融商品都能在市場上銷售成功，關鍵只在於做法對不對。對花旗而言，無論是痛苦的合併或是適時的成本控制，為了達成目標，都是必要的手段。今天我們看到的花旗集團其實是在一九九八年由原來的花旗銀行和旅行家集團這兩家金融機構合併，並且在合併後短短不到五年的時間，砸下超過一千兩百億美元重金，不斷投資或收購其他企業而形成的龐大集團。花旗在全球各地所擁有的開戶人數早已超過一億兩千萬人。

　　我們幾乎可以說，花旗集團是最早投入「技術革新」的銀行。因為它很早就開始從事作業程序「標準化」與「自動化」，因此省下了許多營運成本。花旗集團二○○一年的費用與營收比為百分之六十四，反觀德意志銀行卻高達百分之八十六。若單單比較兩家銀行在個人銀行業務方面的費用與營收比，差異更明顯：花旗集團是百分之四十五，德意志銀行高達百分之九十五。至於股東權益報酬率，花旗是百分之十九點四，德意志銀行只有百分之一。

　　花旗銀行是花旗集團子公司之一，主要負責銀行業務及理財業務，在超過一百多個國家設有分支機構，據點遍布全世界。它在全球超過四十個國家實施「7×24小時全年無休的金融服務」，此乃花旗銀行「全球私人銀行業務」中極為重要的一項計畫。至於「全球企業融資及投資部門」的業務，花旗銀行則是與另一家姊妹機構寶源所羅門美邦一起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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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國歌烏龍》之三

　　現在終於到了兌現諾言的時候：我們都曉得美國國歌原為英國飲酒歌，可是那首飲酒歌又是何模樣（《To Anacreon in Heaven》）？烏龍院長已查出其演唱方式，下面同時將歌詞列出，並附上兩個 1898 年前後錄音的美國國歌版本供作比對。

　　在此使用「美國國歌」一詞純為行文方便，因為 "Star Spangled Banner" 雖在 19 世紀後期已被白宮及美國海軍視為國歌，但它遲至 1931 年才正式成為美國國歌。威爾遜總統（1913-1921）在執政末期已想將此曲訂為正式國歌，但當時美國處於禁酒時期（Prohibition -- 1919 立法通過，1920-33 實施），把「飲酒歌」訂為國歌難免招致非議。但胡佛總統還是在 1931 年走上了這一步。因此我們可以放心大膽地宣稱：美國禁酒時期的國歌是一首飲酒歌！

補充說明：

To Anacreon in Heaven was the drinking song of the Anacreontic Society, a club formed in honor of the Greek poet Anacreon (6th century BC), whose poems, "anacreontics", consisting mainly of eroticism and drinking songs, became popular in Britain and the United States the 18th century.

　　歌詞大義為：「阿那克里翁詩社」派出一個代表團向快快樂樂活在天堂的古希臘詩人 Anacreon 提出請求，希望他同意擔任詩社的啟發者和庇護人。Anacreon 慨然應允，不但同意詩社打出他的名號，並願意指導他們如何將維納斯的「長春花」和酒神巴克斯的「葡萄滕」「纏繞在一起」。詩社成員於「諸神的同意」與「宙斯的認可」之下，舉杯表示：將團結在自由之中，手攜手共享 friendship and love、把維納斯的「長春花」和酒神巴克斯的「葡萄滕」「纏繞在一起」。

 十八世紀的英國飲酒歌與美國國歌之比對

Anacreon 第一段（無結尾）；

Anacreon 第一段（從中間起唱再重頭唱起）；

Anacreon 完整版 

Star Spangled Banner Performed by The Haydn Quartette, ca.1898（演唱版）

Star Spangled Banner by John Philip Sousa's Band, ca.1898（演奏版）

（蘇沙 -- Sousa -- 是美國軍樂隊之父和美國軍樂之王）

　　大家聽了以後，是否覺得十九世紀的美國國歌唱法及演奏方式與其始祖《Anacreon》有些神似呢？我沒有存心出美國人的洋相，以上的五個錄音版本有四個來自美國官方的網站！

完……

延伸閱讀：美國的國歌烏龍之一、美國的國歌烏龍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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