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樂

  這幾天來高雄捷運案後續蹦發的案情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想當初高捷虐勞案爆發時,台灣的民眾看到這則新聞,只怕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吧!受虐的泰勞起而反抗一事,讓台灣自認重視「人權」的形象頓時慘跌谷底。這種「非我族類」的偏頗心態,其實常久以來都深植於人性之中,舉凡「洋鬼子」、「黑鬼」、「小日本」之類的稱呼,莫不是對異族的一種貶低或鄙視的言語,而這種「口頭」上的稱謂,別看它只不過是說說而已,卻往往是劃分「友敵」、區分「異己」、界定「他者」的起點,最終往往演變成衝突、爭鬥、奴役、剝削與戰爭等局面。而且,這種「非我族類」的邏輯也不僅僅「應用」在不同種族、民族或國家之間,往往社會不同階層之間,都存在著這種貶抑與壓迫。

  一個社會的民主化與人權程度如何,並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只要檢視這個社會如何對待「少數群體」,自可一目瞭然。過去漢人侵奪了原住民的資源(這在其他先進國家也都發生過,如美國和加拿大的印第安族群),如今又上演剝削外籍勞工一事,更遑論已嫁入台灣為配偶的外籍新娘,他們所受到的不公平對待或刻板的錯誤偏見,往往都被忽視,這群新移民女性早已是台灣13%新生兒的母親,卻不見國家妥善的配套措施,讓這群新移民能融入台灣社會,或讓台灣人更深入去了解他們,反而只見處處防範、事事刁難的規定,猶將其劃歸為「外」人。明明是牽涉到台灣未來主人翁的母親、也牽涉國家未來發展競爭力的下一代,我們卻停留在「非我族類」的偏頗心態裡,可見偏見的力道之大、其根之深。

  越是多元的社會或文化,越是具有蓬勃旺盛的多樣生命力,也就越具競爭性。而台灣向來就是移民社會,往後要保持這個多元社會的優勢還是劃地自限,端看台灣人民自己的選擇。若是依舊食古不化,就只好借用一下幽默的尤斯提諾夫說的小故事:「凡無法戒掉某些無傷大雅的小偏見的人,應該小心謹慎,切忌大聲嚷嚷。邱吉爾在年事已高時還快跑進入國會,有一天他出現在有關貧民住宅建築的辯論會中,四位盟友簇擁著他,他費了一番工夫終於入席。此時兩位坐在後方的議員說起邱吉爾的閒話:『聽說他現在只喝白蘭地。』——『聽說他總是抽濃雪茄。』——『聽說他腦袋不太清楚。』然後邱吉爾轉身對著他們低聲咆哮:『我也聽說他的聽力不好。』」

 

 

包容,不然下一個可能就是你

(摘自尤斯提諾夫《小心!偏見》)

  我的生活經驗告訴我,對他人的仇恨即是對自己的仇恨,這是一種變相的自我仇恨。凡鄙視他人者也無法喜歡自己。過去幾個世紀以來,這類鄙視已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總有人殷殷勸誡我們要學會包容,這也讓生活在不同文化中的人較能容忍彼此。但是包容真的是所有全球問題的解決之道嗎?還是我們要更實際面對這個問題?我覺得光靠包容兩字的說服力依然不足。以人道關懷為基礎的包容要求我們容忍他人,這對我來說是不夠的。在這方面,我和傑出記者喬治.史帝芬.特羅勒(Georg Stefan Troller)的看法一致。有人問他為何拍攝這麼多殘障者或刑事犯的影片,他回答:「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在某方面是殘障者,可能因戰爭、雙親的緣故,或是因為幻滅的愛情。」至於報導受刑犯,他的說法是:「起初觀眾可能對某個受刑犯毫無好感,但看完報導後卻可能會說:『這也可能是我。』」所以不僅對陌生人的包容,還有對他人的尊重,都取決於我們自己。我們在街上或遙遠國度遇見的坐在輪椅上的殘障者,也可能就是我們自己,只要發生一場意外。

請不要叫我「外籍新娘」

黎雪玲(來自印尼)(摘自夏曉鵑主編《不要叫我外籍新娘》)

  時代在變,世界也一樣。國際社會趨向政經相互依賴,在區域進行整合的情勢下,數年來台灣這片小島,變成東南亞各國外籍新娘的天堂。雖然台灣還沒加入聯合國,但島內已形成聯合國了。各國的外籍女士紛紛嫁來台灣,一時變的好熱鬧。

  台灣雖然是個小島,但是國家非常的繁榮進步,因此國家經濟發展過於快速,女性的思想跟著改變,很多女性並不認為選擇終身伴侶為最後依靠,生活上經濟能力許可,大部分過著單身生活,而不想要結婚。其實台灣的女性未結婚的還很多,同時大環境的改變讓台灣很多男士找不到老婆,所以有很多台灣男士去東南亞娶外籍新娘。

  我是印尼新娘也是美濃新娘。那時考慮台灣婚姻一夫一妻制與印尼婚姻一夫多妻制不一樣,對我們女性比較有保障,而且我們同樣是華人,生活、語言、風俗也比較接近,這是我想嫁來台灣的原因。爸爸、媽媽、長輩皆很贊同,畢竟印尼長期排斥華人,能變為一個中國人何嘗不是件光榮的事?另外有些原因也讓我考慮嫁來台灣,交通往來很方便,本國人與外國人通婚頻繁,農村教育程度已提昇,在農村也有當老師的、銀行員、公務員等等。

  剛來時我是外籍新娘,轉眼六、七年過去,現在的我,身份證、國籍都有了。我是未來的主人,我已經忘記我是外籍新娘了,偏偏別人卻記憶猶新。台灣的文化我不是很懂,事實證明有很多的人生活在這塊土地,卻不認同這個國家。每逢到了選舉期間,種族歧視、不實言論壁壘分明。我覺得大家要團結,不分彼此,一同為這塊土地生存來打拼。

魁北克的移民政策

(摘自金里卡《少數群體的權利》)

  事實上,魁北克的移民政策極為積極:其人均移民數量基本上與美國相同。對移民的控制是魁北克民族主義者所要求並最終得到的權力之一,省政府管理自己的移民程序,積極地吸納移民,而其中多數都並非白人。它吸納全世界各個地方的移民,並將之作為建立其「獨特社會」的途徑之一。魁北克明白,由於出生率的下降和人口的高齡化,它需要移民來保持作為現代社會的地位。當然,魁北克政府鼓勵移民學習法語,就像美國政府鼓勵其移民學習英語一樣。一旦他們真的學習了法語,就會被看作是魁北克社會的完全成員。

  當然,是否或如何歸化移民的問題在魁北克也爭議了許多年。不過,從1970年代起採取的方法──稱為「文化交流主義」──與許多西方國家的多元文化主義政策有些類似:它設法在共同的機構內承認和包容族裔文化認同和實踐,遵從以下三條重要原則:

◎承認法語作為公共生活的語言。

◎尊重自由主義民主價值觀,包括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以及機會平等。

◎尊重多元化,包括對別人的差異持開放和寬容的態度。

  這三條原則構成了魁北克和移民間「道德契約」的基石,而「道德契約」又規定了歸化的具體條款。它們實際上與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多元文化主義政策的基礎原則是一致的,而這兩個國家又普遍(而且正確地)被認為屬於世界上最成功的移民多元文化主義的範例。

  按這種方法,移民不僅可以按相對容易的條件獲得公民身份,而且受魁北克自己的「文化交流主義」政策所鼓勵,他們可以接觸其他族裔群體的成員,分享他們的文化遺產,並參與到共同的公共機制中。結果正是在魁北克境內出現了霍林格所認可的那種流動性「世界主義」多元文化主義。(事實上,魁北克對種族間通婚的接受程度遠高於美國。)魁北克民族主義者不但沒有試圖保持某種種族的純潔性,反而積極地吸納其他種族和信仰的人們來加入他們,融入他們,與他們通婚,並在魁北克共同建造一個現代、多元化的獨特社會。

 

延伸閱讀

《少數群體的權利》

威爾.金里卡著  鄧紅風譯

左岸出版  定價:NT.3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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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偏見》

    彼得.尤斯提諾夫著  薛文瑜譯

    左岸出版  定價:NT.2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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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叫我外籍新娘》

    夏曉鵑主編

    左岸出版  定價:NT.2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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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公平的正義:正義新論》

    約翰.羅爾斯著  姚大志譯

    左岸出版  定價:NT.4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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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的國歌烏龍》之一

      最近利用休息時間繼續尋找音質最佳或最具歷史價值的國歌版本,已經找得差不多了。美國國歌也是我的例證之一,更何況它跟 1812 年扯得上關係──美國第四任總統麥迪遜在那年六月向英國宣戰。美國原以為英國被拿破崙牽制住了,大可放手併吞加拿大,誰知四個月之後拿破崙就從俄國敗退。結果英國艦隊在 1814 年打了過來,華盛頓很快即告失守,總統府則被英軍放火燒得漆黑。英軍退兵以後,美國人把總統府全部漆成白色來遮醜,於是它直到今天都還叫做「白宮」。麥迪遜在英軍進城之前與國防部長帶著一大堆文件匆匆逃走,與英法聯軍之役咸豐皇帝出奔熱河的情況頗為類似。

    附圖:美國國會圖書館珍藏的當時漫畫 "Maddy in Full Flight" ──《麥迪倉皇逃竄》。

      英軍一直打到巴爾的摩市的門外,整夜用大砲和火箭轟擊港口的一座要塞,到了第二天早上,要塞的美國國旗居然還沒有被轟倒。一個待在英艦上面當人質的美國律師看得詩興大發,乃依據一首英國飲酒歌的旋律,譜出日後的美國國歌歌詞(Star Spangled Banner),其中有一句就是:「我們的旗子仍然在那裡」。

      今天就請大家欣賞幾個最「正港」的美國國歌版本(含 1780 年的飲酒歌版本)。但進入該主題之前,先讓我們結束上次那個舊主題--俄國的第一首國歌《天佑沙皇》。

    www.royal.gov.uk 有云:

    "The British tune has been used in other countries - as European visitors to Britain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noticed the advantage of a country possessing such a recognised musical symbol - including Germany, Russia, Switzerland and America (where use of the tune continued after independence)."

      英國王室沒有吹牛。1833 年之前的俄國,以及1871-1918 年的德國國歌旋律皆與英國相同。甚至一首著名的美國愛國歌曲《America》用的也是這個調子。下面就請欣賞德俄兩大帝國的國歌,同時一面聆聽一面比對《God Save the Queen》或《America》的歌詞。大家應可立即發現,即使不會德文或俄文也可以唱得很溜。

      比對完畢以後不妨參考一下德俄文歌詞的翻譯,我已經把二者的第一段譯出。這三首國歌和一首準國歌可互換歌詞來唱。《America》的歌詞完成於 1832 年,之前還有一個更早的版本:1789 年 4 月 30 日,當華盛頓本人抵達紐約參加美國首任總統就職典禮時,歡迎群眾唱的也是同一首旋律,但當時的歌詞是《天佑華盛頓》!

      順便強調一下,附上的德意志帝國國歌是 1914 年的錄音,看來完成於一戰爆發之初。一開頭的德語口號為:「我軍最高統帥,吾皇威廉二世陛下,hurrah! hurrah! hurrah!」。唱完國歌之後就是士兵乘火車開拔出去的聲音──迎向國歌旋律相同的敵人。

    英國國歌與十九世紀美國愛國歌曲之比對

    By means of:

    德意志帝國國歌 (1871-1918 年):Heil dir im Siegerkranz  ( 錄音於 1914 年)

    俄羅斯帝國國歌 (1833 年以前):The Prayer of Russians(末四行為 refrain)

     

    God Save the Queen America 德意志帝國國歌

    God save our gracious Queen,

    >Long live our noble Queen,

    >God save the Queen!

    >Send her victorious

    >Happy and glorious,

    >Long to reign over us;

    >God save the Queen!

    My country,' tis of thee,

    Sweet land of liberty,

    Of thee I sing;

    Land where my fathers died,

    Land of the pilgrims' pride,

    From every mountainside

    Let freedom ring!

    戴上勝利桂冠,

    祖國的統治者!

    吾皇萬歲!

    在御座榮光中

    享受至高喜悅

    深得百姓愛戴!

    吾皇萬歲!……

    * * * * * * 俄羅斯帝國國歌

    O Lord our God arise,

    Scatter her enemies

    And make them fall;

    Confound their politics,

    Frustrate their knavish tricks,

    On Thee our hopes we fix,

    Oh, save us all!

    My native country, thee,

    Land of the noble free,

    Thy name I love;

    I love thy rocks and rills,

    Thy woods and templed hills;

    My heart with rapture thrills,

    Like that above. ......

    天父保佑沙皇!

    讓聖上在塵世

    獲享長壽!

    桀驁者的剋星,

    弱小者的救星,

    全民的慰藉者──

    天之所賜!……

    請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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