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期左岸針對二戰結束六十週年特別做了個紀念書展,從幾個不同面向來探討這件迄今死傷最為慘重的人類悲劇。本期左岸小編則想進一步從「希特勒」這個世紀之謎身上再挖出點東西與讀者分享。
   另外,從本期開始,左岸特別敦聘烏龍院長開個專欄,來跟大家介紹許多不為人知、荒謬有趣的西洋史烏龍小故事,相信大家一定能大飽眼福。但是在這慎重聲明,烏龍院長不開放簽名,也不接受獻花的。

  綜觀二戰時期各國領導人,羅斯福主導下的美國雖然是同盟國最終戰勝的關鍵,但左岸小編認為他本人並沒啥特殊表現;邱吉爾在國家陷入低迷悲觀時,表現得燦爛奪目,不愧是左岸力捧的巨星(哈哈哈,左岸可是出版了邱翁好幾部巨著呢);戴高樂則體現了法國的榮耀和驕傲,手上沒啥兵力,身分又只是個中級軍官,還得仰賴美英兩國的施捨才得以在非洲組成「自由法國」流亡政府,卻敢於不斷挑戰羅斯福的權威和政策,搞得羅斯福暗地裡要找人取代他,也讓邱吉爾這個夾在兩人中間的和事佬哀怨的說「洛林十字*是他背負過最重的十字架」(這些細節可參閱左岸出版的戴高樂《戰爭回憶錄》邱吉爾的《二戰回憶錄》──再度打個小廣告);至於史達林的深謀遠慮和蘇聯在東戰線的浴血奮戰,這是本地讀者一向不太熟知的歷史,未來左岸有機會的話會出版這方面的書籍與讀者共享。

  不過,如果要論到最讓世人震撼和無法理解的,莫過於希特勒的快速崛起、橫掃歐陸及他那冷酷無情的血腥殺戮。他所遺留給後世的,除了悲痛之外,就是一連串的問號:為什麼在詩人與思想家的國度會孕育出這樣的大屠殺者?為什麼希特勒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創造如此巨大的成就──讓德國從民生凋敝、政局紊亂的困境重回世界強權之林、橫掃東歐、擊敗法國、讓俄國瀕於崩潰?為什麼希特勒寧願讓德國陷入不利的戰局發展,仍執意以消滅猶太人為最高宗旨?

  也就因為有這麼多的問號難解,所以迄今世界各國歷史學家仍將希特勒視為「世紀之謎」,探討希特勒的書籍更是汗牛充棟,而且三不五時就有一本登上各國暢銷書排行榜的位置。左岸以出版人文歷史類的經典為己任,當然不可能在這個議題上缺席囉。而且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必定轟動武林,驚動萬教。這可不是左岸小編我自賣自誇喔,今年左岸於三月和九月所出版由德國作家賽巴斯提安•哈夫納撰寫的《一個德國人的故事》《破解希特勒》,可是被世界各國公認為最有價值、最能清楚解釋希特勒之謎的著作,世界各國好評不斷,本地的文化評論大師南方朔先生對《一個德國人的故事》的評價更是:「本書將來一定會被證明是一部永恆的良心經典,見證著一個邪惡政權與集體瘋狂時代興起的深層原因。」

  那這個作者賽巴斯提安•哈夫納又是何許人也,為什麼他所寫的書能夠得到如此高的評價?左岸小編在此僅能稍微介紹,細節請各位讀者大德自行閱讀上面兩本書。哈夫納老人家共活了九十多歲,所以他的一生幾乎是親身經歷了完整的德國二十世紀歷史。《一個德國人的故事》是他紀錄年輕時期的回憶錄,但卻是在他死後才被其子發現紙稿,其中又經過不斷四處蒐尋斷簡殘編後才得以在二○○○年出版,而且一出版後立即造成轟動,一年內僅在德國就銷售超過三十萬本,他本人被譽為德國的「道德良心」,這本書更被評為德國「當年度最有價值的出版品」。更誇張的是,他及這本書太受推崇而引起不少人妒忌,所以包括專業歷史學家在內,不少人質疑這本書的真偽。最後經過德國聯邦刑事局的鑑定,依據稿紙的材質、紙張上的水印、所使用的打字機……等證據,確定了這本書的真實性。所以過程可謂曲折離奇,足以拍成偵探推理電影。

  二戰結束後的德國,「希特勒」這個字眼變成某種禁忌。大多數人不願提他,即便提到也是遮遮掩掩,而且一定是嚴詞批判,以免動輒得咎。但是我們哈夫納這位老人家卻敢講真話,從不理會自己的政治立場「正確」與否。他認為上述的態度不夠客觀,無法把希特勒上台的原因講清楚:德國出過第一流的哲學家、文學家、音樂家和科學家,希特勒若沒有過「好的一面」或吸引人的一面,納粹又怎麼可能統治該國長達十二年之久?

  因此,在這本《破解希特勒》中,他敢講納粹「好的一面」──例如本書的七章之中,分別有一章講述希特勒的〈成就〉與〈功業〉。可是他隨即透過〈謬誤〉、〈過失〉、〈罪行〉和〈背叛〉,說明了那些「好的一面」的真正意義何在。最後他把希特勒罵得更兇,但不給德國人開脫責任的藉口,這又讓一般德國人讀得不太舒服,覺得受到污衊。──這就是哈夫納。

  絮絮叨叨那麼多,左岸小編也累了,各位讀者大德當然都清楚左岸小編並不是長舌,而只是基於好東西一定要與好朋友分享,所以才口水那麼多。不過,左岸小編相信各位讀者大德看了小編如此「淺短」的介紹後,一定意猶未竟,那就真的要抬抬腿到書店去買書喔。心動不如馬上行動,各位讀者大德,您的腿動了沒?

•篇外篇:
  為紀念二戰結束六十週年,德國拍了三部電影,分別是《帝國毀滅》、《英雄教育》和《索菲肖爾的最後時光》。湊巧的是,左岸所出版的三本書正好可以相呼應,分別是《破解希特勒》《一個德國人的故事》《白玫瑰一九四三》。各位讀者大德可以拿《破解希特勒》一書的腰帶去電影院觀看《英雄教育》這部片子,享有早場優待價喔。另外,《索菲肖爾的最後時光》這部片子得到柏林影展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角大獎,這部片講的就是《白玫瑰一九四三》的故事。希望有機會能在台灣看到這部片子,前兩部都已經引進來了。這部片的女主角很漂亮喔,為了證明左岸小編沒說謊,特地放上照片以饗讀者。

*上述對二戰各國領導人的看法純屬左岸小編個人觀點,各位讀者大德如有不同意見,敬祈不吝賜教。
*「洛林十字」乃是戴高樂所領導的流亡政府「自由法國」的標誌。

•前言
  從一九八○年代末期直到二○○○年代初期,我曾經有過烏龍事件鋪天蓋地而來的經驗(其中包括現場親歷柏林圍牆倒塌、東德解體、蘇聯政變、蘇聯解體、俄羅斯總統砲轟國會大廈……等等)。於是我開始有所體會,逐漸發展出自己的「烏龍史觀」。有時我甚至想做出一個大膽的假設:「沒有烏龍就沒有歷史事件」。但在正常狀況下,我至少也會表示:烏龍歷史事件往往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一首創造歷史的流行歌》之一

  初中時代,烏龍院長從家裡的唱片堆中找到一首歌,一聽就感覺前世的記憶呼之欲出。高中時我又在一部有關二戰的美國電視報導中,看見北非德軍、英軍、意軍、美軍、法軍……都在唱那首歌,而且樂此不疲。從此我對它不斷留意,當它在 1980/81 年被拍成電影之後,更是連忙趕去觀賞。近幾年來,我老是想寫一篇有關這首歌的雜文。

  最近查資料時經常碰到這首歌,於是忍不住「十指大動」。在繼續講下去以前,先讓我們聽一聽這首歌的英文版。演唱者名叫 Vera Lynn,被譽為二戰時英軍的 "Sweetheart"。她因為歌聲絕佳,戰後被冊封為爵士,現在必須稱她為 "Dame Vera Lynn"(1917+,今年 88 歲)。我們可以一面聽歌一面繼續談下去(歌詞稍後會寫出來):

  有什麼歌能夠讓二戰時的德軍、英軍、美軍……一起唱得非常起勁,不但納粹及盟軍當局皆對之無計可施,它還變成了各路北非參戰軍人的共同非正式「國歌」?況且它原本是德國歌,完成於「第三帝國」,作曲者並譜出了諸如《炸彈投向英國》或《U-Boat 之歌》等等的納粹軍歌!

  曾有美國人寫道:
  "Neither the Nazi leaders nor the Allied Command embraced the song, officially. In fact both tried to ban the song at one time or another. But in the end, the emotions of the average soldier, German, French, British, American, and every other nationality that served in the North African desert looked upon the song as "their song". In fact the British actually took the German song and had it translated for their troops. But even with the English versions being played, the warriors of the desert always looked upon the original "auf Deutsche" version to be theirs."("auf deutsch" = "in German")

  那首歌就是《莉莉.瑪蓮》(德:Lili Marleen,英:Lilly Marlene),最先把它唱紅的是二戰時德軍的 "Angel"──拉蕾.安德森(Lale Andersen, 1905-1972)。像《莉莉.瑪蓮》那部電影即以自由發揮的方式,道出了她的故事。現在第一首歌應該已經聽完了,不妨改聽德文版(烏龍院長最初聽到的就是這個版本),歌詞翻譯稍後也會列出。

  作詞者名叫漢斯.萊普 (Hans Leib, 1893-1983),1915 年入伍,然後被派往東戰場作戰。他在 1937 年出版一本詩集回憶了當時的經歷,第二年一個名叫諾伯特.舒爾策 (Norbert Schultze, 1911-2002) 的德國作曲家將詩集中的《莉莉.瑪蓮》譜曲,1939 年由安德森唱出。但這首歌起初銷路不佳,1941 年以前總共只售出了 700 張唱片。

  1941 年情況丕變,德軍位於貝爾格勒的廣播電台於每晚節目收播時奏出這首歌(「今宵多珍重」)。北非的隆美爾一聽大為讚賞,並要求轄下的的黎波里電台也加以播放。結果這首歌不但成為「非洲軍團」每個德國兵都會唱的歌曲,而且它更成為德國第一張銷售量超過一百萬張的唱片。不久以後,連英軍都開始哼哼唱唱起來(會德文的人就用德語唱出──而且北非英軍是隆美爾的「粉絲」)!

  一位非洲軍團的德國兵在 1981 年回憶道(多布魯克,May 1941):「每晚十點左右是一天的最高潮,我軍的收音機(與故鄉的唯一聯繫)播出了貝爾格勒電台的歌曲,拉蕾.安德森就在空軍樂團伴奏之下唱出:『軍營的外面,大門的前方……』。當我們坐在收音機旁,默不作聲地聆聽時,大約八十米外的敵軍陣地突然傳來呼叫聲,其內容清晰可辨:"Comrades, louder please!" 那是英軍的聲音,而且他們早已迷上了這首歌。我們就以這種方式,夜復一夜維持停戰狀態。每天在這個時候都不會有人開槍,而且整晚繼續維持寧靜。」(那首歌開始播放的時間是每晚九點五十七分──其長度約為三分鐘。)……請待下回分解

附圖二:德文歌詞作者的圖示
附圖三:1940 年德國歌譜的封面
    (奇怪,她長得很像烏龍院長幾已論及婚嫁的前女友,髮型、髮色也類似!)

•歌曲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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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瑪蓮》英文版
《莉莉.瑪蓮》德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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